在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举行的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下称《公约》）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COP17）原定于10月30日闭幕，由于分歧难消，最后一场全会持续约12个小时。10月31日上午，大会主席汉巴尔祖姆·马捷沃相宣布大会闭幕时，会场爆发掌声。

  两年前在哥伦比亚卡利举行的COP16大会，正是因为拖到代表纷纷离场、达不到法定人数而被迫中止，各缔约方数月后才在意大利罗马举行的续会上达成共识。这一次，所有主要文本都在埃里温大会上获得通过。马捷沃相说：“我现在还不能说COP17有多成功……但那些最受期待的议题，我们都推动通过了。”

  《公约》秘书处执行秘书阿斯特丽德·肖梅克评价说，这次大会“在多边主义据说已失灵的时刻，取得了不起的成果”。

　　2026年10月30日，与会代表参加在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举行的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COP17）闭幕全会。记者陈俊锋摄

  确定“路径”

  本次大会的核心任务，是对“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下称“昆蒙框架”）落实情况开展首次全球集体进展审查。会前汇总的全球报告并不乐观：23项2030年目标中，大部分进展落后。如今，近200个缔约方通过多项决定，画出了一条通往2030年的“埃里温路径”，让世界在“昆蒙框架”半程节点上努力重新校准方向。

  “埃里温路径”不是一份单独的文件，而是大会所通过的全球审查决定中关于下一步该怎么办的相关内容。它不设新目标，只回答一个问题：与既定目标有差距，怎么追回来。

  肖梅克在闭幕发言中说：“我们加快脚步，完成全球报告，明确了差距，通过‘埃里温路径’。现在我们需要沿着这条路走向2030年。”

  全球审查决定中说，大会深为关切地注意到，除非各方迅速加快协同落实行动，2030年目标“将无法实现”，2050年目标也“可能面临风险”。大会敦促各方加快落实“昆蒙框架”，同时承认需加大对发展中国家的支持。大会为未来4年确定了重点——加快行动、扩大国家目标覆盖面、加强实施手段、推动政府整体参与、推动全社会参与、加强监测与知识体系建设。

  会场之外，资金也在累积。据《公约》秘书处统计，会期内有关方面宣布新增资金近20亿美元，增资渠道包括全球环境基金、物种恢复联盟等。

　　2026年10月22日，在亚美尼亚瓦加尔沙帕特，埃奇米阿津主教座堂前秋意浓。记者陈俊锋摄

  道阻且长

  掌声是真的，难题也是真的。

  最主要的难题还是资金。全球报告确认一个事实：发达国家没有兑现到2025年每年向发展中国家提供至少200亿美元的承诺。与会代表指出，多边环境援助供给承压，全球环境基金有关项目2026年至2030年增资周期的资金规模较上一期下降了27%。

  但在埃里温，资金谈判的焦点却被引向另一个方向：一些发达国家推动“扩大出资国范围”，试图逃避自身义务。

  《公约》第二十条明确规定，发达国家缔约方“应当提供”新的额外资金，其他国家“可以自愿承担”相应义务。总部位于马来西亚的国际组织“第三世界网络”专家林丽珍说，要求他国“承担发达国家义务”是“赤裸裸的虚伪”，“没有考虑历史责任与当前责任的归属”。

  值得注意的是，还有一些议题在本次会议上没有走完程序。大会主席宣布，关于合作、战略审查等项目，将被推迟审议。

  “每一个被稀释的条款、每一个被推迟的目标，都是朝着不可逆转的损失迈出的一步。”世界自然基金会专家吉多·布鲁克霍芬在闭幕前的记者会上说。

  肖梅克表示，关键不在于各国代表团在埃里温达成了什么，而在于他们回国后改变了什么。

　　2026年10月29日，在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举办的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恢复日”活动上，“中国蓝湾行动”获评“世界生态恢复旗舰项目”。记者陈俊锋摄

  中国贡献

  “昆蒙框架”源于2021年在昆明开幕的《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五次缔约方大会（COP15），中国的作用在本次大会中被多方提及。全球审查决定文件中专门感谢中国政府主办“昆明对话会”，为本次全球审查提供支撑。文件同时提及，中国信托基金为本次全球审查以及相关全球报告的编制提供资金支持。

  马捷沃相在大会期间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说，从会前准备到正式谈判，中国为推进本次大会谈判作出重要贡献。

  肖梅克说，中国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实践为世界提供宝贵启示，“没有一种模式适用于所有国家，但中国的经验表明，将雄心勃勃的承诺与扎实的科学基础、有效的制度和长期投入相结合十分重要。”她表示，中国最新提交的国家报告所反映的进展令人鼓舞，生态保护红线制度是将保护融入国家规划与发展的范例。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执行主任英格·安德森近日发表声明，肯定中国继担任COP15主席国之后在设立“昆明基金”方面的持续引领。马捷沃相在大会期间对记者表示，这一基金对于亚美尼亚意义重大。

  从昆明到埃里温，“昆蒙框架”走过一半路程。这次大会或许没有满分收官，但为前路校准方向。道阻且长，但路已指明，行则将至。